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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师范大学实验小学(以下简称实小)创办近五十年来,在教师培训、教育科研等方面一直进行着不懈的探索。“十五”期间,学校承担国家、北京市海淀区科研课题共25项,参与教育科研的教师占总人数的90%,近年来获各级各类优秀科研成果奖31项。学校81名专任教师当中,小学高级教师以上职称的教师占68%,市、区、中心学区级学科带头人及骨干教师占28%。” 燃起教师前进的激情 记者:实小在教师培训和教育科研等方面取得了很好的成绩,有着一支实力较强的教师队伍。作为校长,你对促进教师成长有什么思考和举措? 吴建民:我做了校长之后,一直在思考如何促进教师成长的问题。我认为一个好教师,一是业务能力要强,包括教育教学能力、科研能力等;二是要真心热爱工作,有强烈的工作激情。后一条是更重要、更核心的东西,是教师成长的基础。作为校长,我首先考虑的,是如何帮助教师燃起这样的激情。 有研究表明,教师在参加工作一段时间之后,往往会产生职业倦怠,丧失工作激情。因为长期工作压力大、强度高,他们不但会有焦虑、挫折感等负面情绪,甚至可能怀疑或放弃自己的职业选择,这是教师成长中的危机。在我们学校,35岁以下的青年教师占80%,他们多数已有几年的教学经验,正处在“职业倦怠”的高发期。 怎么应对这个危机呢?大家都有这样的经验:当我们做一件事情之前,如果有个明确的目标和计划,我们对困难和挫折的耐受力就会强很多,也更加容易成功。在这个思路之下,我们借鉴了一些企业的做法,帮助每一名教师确定自己的“个人职业生涯发展规划”。我们邀请北师大心理学院的教授给教师们开了几个讲座,进行了相关的指导。在这个基础上,每个人都完成了自己的职业生涯发展规划。 在发展规划中,大家都要认真思考这些问题:自己过去几年做了什么?有了什么进步?现在正处于什么专业发展状态?未来几年,自己想做点什么?向什么方向发展? 通过这些规划书,我对教师们的近期发展目标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比如有个年轻教师写道:“我将来想做学校管理方面的工作,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积累经验。”有个教师提到:“自己想在教育教学水平上进一步提高,经过几年努力争取评上高级教师、特级教师,希望学校能给予支持。”等等。大家都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充满了信心。 说实话,在做这件事情之前,很多教师没怎么往这方面想过,对自己前进的方向很迷茫。自己想达到一个什么目标?为了达到这个目标,我今年做什么?明年做什么?今后的五年做什么?有了发展的目标,才会有前进的动力,才会有前进的激情,才能战胜自身的倦怠和惰性! 记者:让教师进行职业生涯发展规划,这是一种很新鲜的做法。除此之外,实小还进行过别的尝试吗? 吴建民:对于四十岁左右这个年龄段的教师,我们针对他们的情况也采取了一些措施。教师到了这个年龄,教学经验已经相当丰富,也多数评上高级教师了,再加上家庭、孩子的牵挂,总觉得平平淡淡就行了,缺乏前进的动力。怎么让他们觉得还有奔头? 去年北京市海淀区组织教学比赛,别的学校大多选派年轻教师去参加,像二十几岁的。我说咱们一定要派一个老教师,后来真的决定让一位近四十岁的女教师去,她一听就直摆手:“不行不行!年龄大了,去跟人家年轻的比,比不了!”我就跟她说:“我觉得你没问题啊!你就上吧,还有大家帮你呢。比的名次不重要,敢上就是好样的。” 最后她就上了,竟然拿了个一等奖!拿了奖回来,对大家,尤其对同龄人,是个很大的触动:平时这个老师很平常啊,她都能行,我也肯定能行,关键是想不想去做,想不想去努力。这个办法大概可以叫“树典型”吧,我想我们还要多树几个典型,把这个年龄段的教师都带起来。 人对人的影响力是很值得重视的。近一年来,我们从校外请了几位特级教师给大家作报告,不讲业务,只讲个人的成长经历。我给他们出的题目是:“你怎样成为了现在的你?” 这个系列讲座非常受教师们欢迎,我想一个关键的原因是引起了大家的共鸣:同样是站在三尺讲台上,为什么他能做得那么好?如果我也像他那样去做,不也一样能成为特级教师吗?今年,我们要把这个主题的系列讲座继续搞下去。 “充电”要简捷而高效 记者:在基层学校中,如何进行有效的“充电”,是很多校长和教师感到困惑的问题。实小在这方面有什么经验做法? 吴建民:除了完成北京市海淀区的教师培训计划之外,实小还是北师大的实验基地,在教师培训上有自己的优势。另外针对教学实际情况,我们也探索了一些新的培训形式。总的来说,追求的是简捷和高效。 现在的青年教师,多数是本科毕业直接走上小学讲台。他们在大学里学的是“中学教材教法”,实习也多在中学,这是目前师范教育的现实情况。为此我们特地聘请了一些经验非常丰富的退休老教师,深入到新教师的课堂中间,指导他们怎样与小学生打交道,怎样给小学生讲课,直接帮助他们解决教育教学中出现的问题。效果非常好。 我们长期聘请了一些专家,各学科的都有,每周至少到学校来半天。他们一来就到班里听课,一般是两节,不是准备过的课,是常态课。中午他们有时会和相应学科教研组的老师们一起在食堂吃饭,边吃边讨论刚才听的课,哪些地方讲得好,哪些地方还有不足,需要怎样改进,然后大家一起备下周的课。这些专家的指导,对于教师们提高教育教学水平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 我们学校是北师大版实验教材的实验基地,经常会有教材专家到学校来调研,与教师们座谈教材的使用情况,我们也有几位教师参与了教材的编写工作。这对大家都是有益的促进。 以上是我们多年来坚持做的事情,已经形成了固定的制度,成为学校工作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另外这两年我们还有一些新的尝试。 比如说从2005年年底到2006年5月份,我们拨出专款,组织所有的班主任以及一部分教师约有四十多人,参加心理咨询师的培训,并鼓励他们参加国家人事部举办的心理咨询师职业资格考试。为什么要组织这个培训呢?就是要让教师们以专业的眼光,来看待学生中间出现的心理健康问题,并加以妥善的解决。 现在小学生中出现的问题,有很多是心理问题。比如一个孩子总是不守纪律,不好好听课,接老师的话茬,怎么办?以前教师遇到这样的学生是很生气的,一般处理的办法就是批评,严重的请家长。培训以后,教师们会换一个角度考虑问题:他为什么总是捣乱?是不是我一直对他关注不够?因为如果学生得不到老师足够的关注,他可能用各种方式来吸引老师的注意,也许他自己并不是这样想的,但他无意中就会这样做。 我们学校没有开设心理咨询室,因为我们想把所有的教师都培养成具有一定专业水平的心理咨询人员。把解决心理问题的阵线,前移到课堂中间;把各种心理问题,解决在出现的萌芽时期。 另外从上学期开始,我们尝试打破学科之间的界限,组织全体教师一起听课,课由不同学科的6名教师来上,然后大家分教研组进行讨论和交流。我想教师培训没有一个固定的模式。各个学校的情况不同,有各自的优势,因此会出现很多好的方式。 以实践为导向的教育科研 记者:实小作为“北京市教育科研先进校”,有90%的教师在进行教育科研,近年来获各级各类优秀科研成果奖31项。对一所小学而言,的确称得上是“科研强校”。在引导教师走上科研道路方面,实小做了哪些工作? 吴建民:在我们学校,搞科研并不是一件“高不可攀”、“须仰视才见”的事情。因为研究的动因都是来自实践,是为了解决在教育教学中出现的实际问题,而不是在工作之外另外附加的东西。有了这个前提,研究就成了教师工作的一部分,人人都可以做到。 比如,在小学低年级的语文教学当中,“识字”是一个重点和难点,很多教师曾自发地进行过探索。北师大的一位老教授,有一次跟我谈起几十年前,他的孩子在实小上一年级时,他作为家长听过的一节课。 那位老师讲“疆”字的写法,是这样讲的:“解放军叔叔为我们保卫边疆,他们手里拿着武器(即‘弓’),站在祖国的土地上(即‘土’)。旁边是两块田地,农民伯伯在一块地里种了粮食,一块地里种了棉花,送给解放军吃饭穿衣,怎么送去呢?他们在田地周围修了三条大路呀!”就这样,孩子们一边讲着故事,一边就把这个字记住了。 这种自发的探索,是非常可贵的。现在我们的教研组,把这些宝贵的、然而又是零散的东西,用一根线串起来,这根线就是课题。目前,我们一年级的语文教研组,就在搞“低年级趣味识字教学研究” 的课题,把大家的智慧集中、归纳起来,反过来又可以应用到实践中,这是大家都很愿意做的一件事。 记者:由此可以看出,在实小,课题的发起是源于实践的。那么对于课题研究成果的评价,是不是也以实践为导向呢? 吴建民:是的。我们学校的课题研究,一般是这样的一个过程:首先是教师在教育教学实践中发现问题,拿到教研组里大家一起讨论,确定一个研究的主题和方案,然后纳人工作计划,申报为学校的科研课题。 课题做起来以后,要有阶段性成果。我们不要求非要有发表的论文什么的,我们要求的是实际的东西。比如有一个数学新课标教材多媒体教学方面的课题,它的阶段性成果,就是把整整两册数学教材,做成了生动的课件。 课题最终取得的成果,仍然是以实践为导向的。比如我们曾经搞过一个课题:“小学开展科技教育的典型科普活动方式和行动方案”。这个课题最初的动因,是小学生下午放学太早,家长接送有困难,所以学校打算利用这段时间搞一点“科技活动课”。 这个课怎么上?大家都没有经验。据我所知,有的学校是让学生买一些昂贵的模型插件,动手插一插,就算是科技课了。这算什么科技课?应该叫手工课。我们不想搞成这样子,要搞就要有一点科技含量,于是就开展了这方面的研究。后来我们把这个课题申报为一个国家级课题的子课题。 教师们一边上课一边研究,他们带领学生开展了无线电定向技术、智能机器人、无土栽培等实验。在北京市“定向越野”比赛中,用的就是定向技术,我校连续两年获得小学组男子团体冠军、女子团体亚军。其实获奖是副产品,研究是为了培养学生初步的科学兴趣和科学精神,是为了解决实际问题。 在开展课题研究的过程中,开始学校强制性地要求教师过一段时间要回头看一看,每月要写一篇反思文章,教研组还专门设计了一套检查机制。后来,教师们慢慢地形成了自我反思的习惯。他们的文章,不但登载在校内刊物《教育百花园》上,而且多次发表在市级以上的各种刊物上。 每当研究取得了成果,特别是攻克了实践中的某一个难题的时候,教师的那种成功感、那种幸福感,若非亲身经历是体会不到的,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 给教师一个宽松的成长氛围 记者:有的教师说,我不是不想发展,但是我平时的工作量实在太大,没有时间接受培训、进行教育科研。你对这个问题怎么看? 吴建民:现在教师的工作量的确很大,时间很紧张,一天从早忙到晚。所以我刚才提到了要燃起他们前进的激情,人一旦有了奋斗目标才会有发展的主动性。再就是培训一定要精炼、能打动人,我们组织的讲座,一般不会超过1小时,专家的指导也基本上随堂进行。而教育科研基本上与教学同步.不是另外的一套东西。 但是只要想发展,不管是接受培训,还是搞科研,必然会带来工作量的增加,这是不可避免的。所以除了上面那些努力之外,我还想提出的是,作为学校的管理者,一定要给教师创设一个相对宽松的成长氛围,让教师去主动地发展。如果一味地从外部要求他发展,甚至逼着他发展,他必然会有抵触情绪,会抱怨。现在新课改要求对学生要宽松一些,我们对教师又何尝不应该如此呢? 比如有的课,建议课时是三课时,如果教师认为一课时就能完成,这有什么不可以呢?有的教师根据自己所教的内容,进行一些拓展和创新,这又有什么不可以呢?我们给教师这样的自主权,给他们足够的空间去发展。 有一节科学课,是介绍蝌蚪怎样一步步变成了青蛙,教师拿一张挂图,一节课就讲完了。可是后来有位老师改变了教法,他在春夏之交让学生们到郊外捉一些蝌蚪回来,养在水盆里。学生们定期观察、记录,什么时候后腿长出来啦,什么时候前腿长出来啦,什么时候小尾巴变短啦,没有啦。老师没有使用这一个课时,而是占用了学生的一些课余时间,但是,这有什么不好吗?还有的教师想搞课外阅读方面的拓展,有的教师想在低年级稿写作的实验,等等,学校都非常支持,所以教师们很有积极性。 我对老师们说:“不求完美,力求创新。”我觉得作为管理者,应当尽力帮助教师发展,为教师的发展服务,而不是定一些死的框框去限制他们,去苛求他们。这对教师的发展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本文转自《人民教育》 刘群系《人民教育》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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